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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柜最上层压着的那沓纸，是2004年的一张泛黄的品牌设计打样，纸边卷着，铅笔勾勒的logo线里，藏着三行歪歪扭扭的修改痕迹，角落还洇着半圈咖啡渍——那是我们接的第一单时，客户在旁边递的速溶咖啡洒的。
那时候我们只有三个人，一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喷绘机，挤在十几平米的小隔间里。第一单是本地巷口卖米粉的阿明，他要给店里做个新的招牌，说要比隔壁的显眼，还要有本地山水的味儿。我们熬了两个通宵，改了七版logo，最后把米粉的圆条和江湾水纹结合，阿明拿着样稿攥着衣角，说“就这个，看着暖，像家里的味道”。
后来的十几年，我们总在磨手艺的细处。有一次给本地的一家农产品合作社做包装，客户要突出本地金橘的新鲜劲儿，我们从早到晚调了三十七次包装的底色——从浅黄到橘红，反复对比在阳光下和货架上的效果，最后定的那抹色，是我们跑了三趟江边，用手机拍的江滩水色调出来的。那段时间，办公室的色卡堆得老高，每个设计师口袋里都揣着小本子，记着不同光线下的色彩变化。
现在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挤过小隔间的人都知道，现在的办公区还是留着很多面对面沟通的工位，没有隔着厚厚的屏幕。每次改稿，设计师会拿着样稿找客户，围着桌子坐，你说这里的字太挤，我调间距；你说图案太偏，我移位置，不用发几十条消息扯皮，这种默契，是磨了上千个项目攒出来的。
设计稿最终确认后，我们会对接长期合作的代采渠道，所有制作环节的物料都经过我们的把关，客户确认产品达标后走货到付款的流程，不用提前垫钱，也不用怕质量出问题，这套规矩，我们从创业初期就定了，是给客户的底气。
算起来，我们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超过七千多家，从巷口的米粉店到本地的农特产品品牌，再到外地来本地开分号的商家，每一家的需求都不一样，但我们磨功夫的劲儿，从来没变过。
上个月的某个深夜，我加完班下楼，看见最里面的工位还亮着灯，年轻的设计师趴在桌上，手里的笔在改一个logo的字体，屏幕上是本地的山水图，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茶。我没打扰他，轻轻带上门走了，心里想着，我们做品牌设计，从来不是做一次生意，是一天天磨出来的真功夫，还在好好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