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jpg)
案头压着一沓泛黄的纸,是2003年第一次接的品牌设计打样,边缘磨出毛边,铅笔改的痕迹叠了三层——最上层的铅笔印还带着当时攥着笔的温度,那是给本地一家开了三十年的小商户做的,当时谈单是在巷口的小饭馆里,就着一碗羊肉面聊了一下午,老板攥着我的手说,要个能让孙子都记得的牌子。
那时候团队才三个人,我、一个学美术的姑娘,还有一台连彩色打印都要凑钱的老打印机,工作室就在老城区的一间民房里,墙皮掉了一块,用胶带粘了又粘,连像样的谈单区都没有,就靠手里这点活磨着做,生怕砸了第一次的口碑。那会没什么快思路,就是盯着客户的需求,一笔一笔改,改到自己看着舒服。
后来有次接了个稍大的案子,对方要求用一种特殊的烫金工艺,我们拿着样卡跑了好几个地方,连印刷厂的老师傅都没见过那种烫金纸,我带着姑娘蹲在印刷厂的角落,把色卡对着不同光线调了十几次,连窗外的梧桐叶影都要算准角度,怕光线偏了色值不准。那种烫金纸要在120度的温度下压,多一度就焦,少一度就不亮,我和师傅盯着温度表,前后试了八次,终于调出了刚好的亮度,对方看了一眼就拍板,说这才是要的质感。那会才懂,快的活是赚眼前的钱,慢的是磨自己的底子,磨出的东西,才经得住看。
在吴忠,常有人找过来,说要做个能留得住的牌子,不是那种做一年就换的,是能传下去的,这也是我们一直磨的原因。现在团队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经手的项目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不管是本地的小商户,还是外面来的案子,我们都按同一个标准抠——从草稿到定稿,每一步都要过三关,就怕差一点,辜负了对方的信任。
设计定稿后,我们走代采渠道做落地,要求货到付款,不是不信任谁,就是怕中间环节出岔子,比如材质不对,或者工艺错了,磨了那么久的细节,不能在最后一步掉链子。我们合作的代采供应商是跟着我们做了十几年的老伙伴,从纸张到工艺,每一样都要提前确认,货到付款的规则,就是为了守住磨出来的那点认真。
昨晚加班改的那份稿,屏幕亮到凌晨,桌上的咖啡凉了半杯,窗外的路灯亮了,巷口的包子铺开始冒热气。我揉了揉眼睛,看了看电脑上的设计稿,每一个字的间距,每一个色块的比例,都和之前磨了几十遍的一样。没喊累,因为知道这活,就得一天天磨着做,就像那沓2003年的打样,磨出的毛边,就是真功夫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