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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阵子在连云港本地的小吃街碰到老陈，他正蹲在店门口整理刚到的海鲜，看见我就喊‘小徒弟，你师傅还好不？我这店从门头到菜单，还有刚换的打包盒，全是找你们弄的，我表弟开干货店，已经被我拽去你们那儿了’。
我跟着师傅在连云港做设计快六年，对老陈第一次来的样子记得特别清。那是三年前的深秋，风裹着海鲜的咸味儿吹进门，他揣着个旧帆布包，包里塞着皱巴巴的菜单，进来就挠头，说之前找过别的工作室做品牌设计，改了七八版，要么太花哨镇不住店里的烟火气，要么太素，客人记不住，还怕先掏了钱，东西做出来不对路没地方说理。
那时候他的菜单是最头疼的，之前的设计用了细宋体，他说‘我爸来买鱼，戴老花镜都得凑到鼻子跟前看’。我师傅没直接改，从抽屉里翻出五张不同粗细的衬线体，拿他的旧菜单打印了五版小样张，让老陈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下，隔三米远看。老陈眯着眼指了最粗的那版，说‘这个清楚，像小时候家门口卖糖的牌子上的字’。师傅才点头，当天就把菜名的字体换成了那版，还把每道菜的菜名间距从0.8毫米调到1.2毫米，说‘客人拿菜单的时候，手指不会串到下一个菜名’。
老陈最担心的钱的事儿，师傅也当场给松了心。他指着墙上的小字贴，说‘我们这边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，货到付款，验收合格再结账’，老陈听完就笑了，说‘就冲这个，我信你们’。
我跟着师傅这几年，眼看着工作室的设计师从最初的几个人，慢慢涨到现在有两百多位坐班的。每天工作室的落地窗前，都堆着半人高的画稿，从logo的细节到购物袋的提手高度，连打包盒上的封口贴，都要改三四遍。上周我帮师傅整理档案，翻到一本客户的旧册子，数了数，我们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超过七千多家了，好多都是像老陈这样，做着做着，就把身边的朋友都介绍过来。
去年夏天，老陈带他表弟来，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开干货店的，说‘我哥天天跟我念叨，说你们改东西慢，但是每一样都能落地，不像之前找的，图快，结果门头的字太亮，晚上晃得人眼疼’。我师傅当时笑着递了一杯茶，说‘我们不图快，就图每一样东西，客人用着舒服’。后来老陈的表弟定了logo和门头，现在店刚开，就被老街坊认出来了，说‘这字看着就踏实’。
上个月老陈的店做周年庆，他给我带了半斤刚捞的皮皮虾，说‘你看你们做的打包盒，提手的地方加了一圈加厚的纸，我妈拎着走半条街都不勒手，这细节，别的地方真做不出来。当初我找你们，就是怕被坑，现在倒好，我身边做小生意的，全被我拉去了，都说你们靠谱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