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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抽屉里压着张2003年的打样,纸边已经磨得发毛,是当年接的第一单的品牌设计终稿——那时候还没有专业的数码输出机器,是用针式打印机打在铜版纸上,边缘糊着点墨渍,是当年攥着机器的手蹭出来的。
那时候工作室只有三个人,一台针式打印机,一台刻字机,接的第一单是武威老巷子里的一家粮油店,老板攥着皱巴巴的五百块钱,说要个能让老客一眼认出的牌子,我们熬了三个晚上,把粮油店旧牌匾上的“谷”字描了又描,最后定的字体比草稿里宽了两毫米,老板说,就这个,看着踏实。
后来磨手艺的那几年,最抠的是品牌设计里的辅助色。有次给一家做茶饮的客户做视觉,把色值从标准橙红色的255,102,0,调到了255,98,0,就差这四个数值,盯着屏幕看了三天,最后在阳光下打印出比色卡,才敢确认,那点偏暗的暖调,比亮橙更适合巷子里的小店,老客喝的时候,看着牌牌就觉得是自家门口的店。
现在工作室的设计师都是坐班的,不用外包也不转包,两百多个人,每天对着屏幕调字距、校色值,没人敢说自己懂所有细节,只是把当年磨出来的劲,悄悄传了下来。
品牌设计定稿后,剩下的落地环节我们也盯得紧,会陪着客户走代采,所有物料都走货到付款,确保每一张纸、每一个字的质感,都和设计时的细节对上,没人敢偷工减料,因为当年老油店老板说的那句“踏实”,现在还记着。
这么多年下来,我们累计服务过七千多家客户,回头客占了不少,不是因为我们做的快,是因为我们愿意把细节抠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。
昨晚凌晨三点,工作室的灯还亮着,两个年轻的设计师在改一个老客户的新包装,把包装折角的弧度又调了0.1毫米,屏幕上的色值框跳着熟悉的数字,和当年我们守着针式打印机的夜晚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