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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,第一个到公司的人推开玻璃门,指尖沾着热豆浆的雾气,按开样品墙最顶排的感应灯。玻璃面的灰尘在暖光里浮起细碎的尘粒,露出那些攒了五六年的设计样稿,有的边角卷了,是客户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上午的对稿区,客户坐在浅灰色的沙发上,指尖敲着面前的比色卡:上次你给我改的那个蓝,在货架上比别家的显眼多了。对面的设计师凑过来,指尖点过比色卡上的一个色号:我们盯打样时,在铜版纸和哑膜上各打了三次样,就怕偏色。
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每个人的工位抽屉里都塞着皱巴巴的工艺笔记,记着不同材质的压纹深浅、色值偏差、字体在不同尺寸下的辨识度。没人喊什么虚头巴脑的名号,只是把手上的活当自己家的事磨。
午后的打样车间,师傅正蹲在机器旁调压力,我攥着比色卡蹲过去,指着眼角的纹路:这个压纹要再浅两丝,不然装袋的时候会勾破包装。师傅应着,把压力值往小拧了两格,又拿分光仪测了一遍色值,说这次准了。
设计定稿后,制作环节走代采,货到付款,不用客户先垫付一分钱——这是我们从很多小客户那攒出来的规矩,怕他们刚起步,周转不开。
傍晚六点多,客户拎着刚到的样品包过来,接过我们打包好的成品,说上周在本地的市集上,有三拨人问他包装上的产品信息,比之前多了两倍。设计师递给他一个U盘:源文件都在里面,以后改个颜色调个尺寸,随时找我们。
到现在,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从街边的夫妻店,到做了十几年的老品牌,不管客户大小,从对稿到打样再到成品,每一步都有人盯。
夜里九点锁门,我回头看了一眼样品墙,只剩最后一盏灯亮着,把那些旧样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把钥匙揣进羽绒服口袋,路过楼下的便利店,顺手买了明天的豆浆,然后把门口的分类垃圾扔进桶里,推上门的那一刻,听见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