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jpg)
2003年的那张打样还压在抽屉最底层,纸边发脆,油墨的蓝泛着旧旧的柔光,是我们接的第一单的包装设计稿,那时候工作室在四平老胡同的一层,窗户对着树影,连电脑都只有一台,改稿全靠硫酸纸和铅笔。
那时候团队只有三个人,一台二手晒版机,接的第一单是本地一家做传统糕点的小铺,老板是个做了四十年糕点的老匠人,手里的面案磨出了浅印,他攥着一张卷边的旧包装说,我要这个味儿,但得让年轻人愿意拿在手里。
那时候连出个打样都要跑三里地的印厂,来回要半天,改了六版才定下来,最后把包装的折边做成了手工毛边,印上浅淡的桂花暗纹,老板摸了摸纸边说,就是这个劲儿,像我小时候包糕点的油纸。
后来磨手艺的事儿多了,有次为了一家做有机杂粮的客户,要做兼顾原生感和年轻人喜欢的质感,换了三种纸,试了不下二十种印刷方式,甚至自己买了不同浓度的墨,跟着印厂的老师傅在车间里压印,终于调出了那种不反光的哑光质感,连老师傅都夸,这活儿做的细,比年轻人心细。
现在坐班的设计师有两百多位,工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打样本,有的画着手绘的包装草稿,有的贴着客户的旧包装样本,我们和固定的印厂有长期合作,设计定稿后走代采,客户直接对接印厂,货到才付款,从来没有过扯皮的事儿。
这么多年累计服务的客户有七千多家,其中不少是做了十几年的老铺,在四平的街巷里,很多开了十多年的店,包装设计都认我们,就因为知道我们不会瞎改他们的老味道,只会把他们要的感觉磨得更顺。
上个月的某个晚上,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,设计师对着屏幕改新的包装设计,手边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,屏幕上是改了第七版的打样,标注着“再调一下提手的弧度,老人拿的时候顺手”,他旁边的小本子上,还记着早上客户说的“要像我爷爷当年包糖的纸那样软”。
其实这么多年没变的是,我们还是愿意为了一个细节磨上好几天,哪怕有人说现在的包装要快,要多,我们偏要把每一个客户的需求,揉进纸和墨里,就像当年那个老匠人攥着面案的手,稳,细,不糊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