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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太原巷口还飘着夜露的潮气，公司的卷帘门被轻轻推上去，最先进来的人没开大灯，只借着巷口透进来的街灯微光，指尖先扫向样品墙的开关——那面贴满裁切好的各类样盒的墙，是每天第一个到的人会花三分钟捋一遍灯线的区域，指尖扫过刚用擦镜布擦过的金属灯座，暖光顺着灯串流下来，先落在最上面那排刚打样的奶白色茶盒上，盒身的亚光涂层还带着刚从打样机上下来的余温。
上午的对稿室里，客户的指尖沾着点刚喝完的咖啡渍，点着打印纸上的潘通色标，问“上次调的橄榄绿，这次能不能再稳一度——就是你说的，和茶盒的木质标签搭的那个度”，对面的坐班设计师——公司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里负责食品包装的那个，没急着点头或摇头，转身翻出抽屉里摊开的三版色卡，每版边缘都用HB铅笔标了0.1度的微调刻度，说“昨天代采的同批次油墨刚到，是上周和你确认的那家厂商，货到付款的凭证我已经存在了共享文件夹里，不用你担垫资的风险，今早我在打样机上试了三版，这个版本的色差值是0.2度，要不要先出五十个小批量的打样版”，客户盯着色卡上的刻度线看了半分钟，指尖蹭过铅笔标的痕迹，说“就这个，还是你们稳”——这是当天第12个对稿的客户，算下来这个月已经是第8次复购的老客户，他的公司做茶，从第一次的礼盒到后来的简装袋，全是这家的设计。
午后的打样间里，切割机的嗡嗡声停了十分钟，坐班设计师蹲在地上，把刚用模切机压好的酱菜盒一个个码进泡沫托，每个盒的压痕线都用游标卡尺量过，误差不超过0.05毫米，旁边的比色卡摊在台面上，每张卡的角落都用迷你便签写了客户的名字缩写——因为公司累计服务过的七千多家客户里，有近三成是老客户，每个缩写都对应着至少一次的回头需求，他边码边摸口袋里的便签本，上面用蓝色钢笔标了当天要盯的三个代采单，还有一个老客户的加急需求，是下午四点前要的二十个样品盒。
打样间的窗外，太原的梧桐叶飘了一片进来，落在窗台的客户登记本上，登记本的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，翻开来，每页的客户名字旁边都有勾，有的勾是深一点的墨痕，有的是浅的，那是近十年里，和这家公司打过交道的客户留下的记号，每一个勾的背后，都藏着一次对品质的确认，一次对交付的信任。
傍晚的风凉了，客户推着折叠小推车来取成品，是刚做好的酱菜盒，每个盒盖的烫金logo都压得很实，没有毛边，客户捏了捏盒身的硬纸板，说“比上次的还挺括，上次的酱菜卖了三个月，这次换了新口味，还是找你们”，坐班设计师递过刚打印好的质检单，上面标着“代采货到付款已确认”，还有他自己的手写签名，客户笑着接过，把样品盒码进小推车，说“下周还有个礼盒系列，我提前和你说一声”。
夜里的太原街只剩路灯的暖光，公司的卷帘门被拉下来，锁芯转了两圈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最后离开的人把样品墙的灯关掉，指尖扫过最后那盏灯的开关，外面的夜露已经凝了一层薄霜，沾在他的卫衣帽子上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便签本，上面记着明天要跟进的三个代采单，还有那个老客户的礼盒需求，他拿出手机，给代采对接的同事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的两个代采单，货到付款的凭证记得提前存好”，然后锁上了公司的门，转身走进了夜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