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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,展厅的感应灯还没触发,第一个到的人抬手按开样品墙的灯——那盏灯是暖黄色的,照得满墙的盒型样品都软下来,指尖沾着刚从中山老巷口便利店买的豆浆渍,蹭在样品架的金属边儿上,像个没睡醒的小标记。
上午的对稿区,老客户带着个穿休闲西装的年轻人进来,年轻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便签,说“我是跟着陈哥来的,他说你们做的包装设计,连盒盖的折痕都不会歪”,老客户靠在椅背上笑,没说话,手里转着去年定制的空盒,那盒子的边角还留着当时的折痕印。
午后的打样间,设计师盯着比色卡,指尖在潘通色号上蹭来蹭去,旁边的样盒摆了一排,从哑光到亮光的膜层都在比,手里的色卡边缘磨得起了毛,旁边放着刚点的外卖,盒子上的logo被揉成了团,却没碰过样盒的边角——这是我们的习惯,碰样盒要戴手套,怕手上的油印蹭花表面。
整个团队有两百多位坐班的设计师,每个人的工位上都摆着不同阶段的样盒,有的是刚画的草图,有的是打了第三版的修正稿,没人催进度,就是盯着样盒的折痕和色号,跟自己的作品磨性子。
傍晚的公司门口,老客户的车停在路边,年轻人帮着搬定制的成品箱,箱子上的提手是我们特意选的宽幅,不会勒手,老客户从口袋里掏出烟,被设计师摆手挡了,说“刚做好的包装,怕烟味蹭在上面”,老客户笑着把烟收回去,递了瓶冰可乐,设计师接过,指了指身后的灯,说“明天来拿定稿的样盒?”
我们的制作环节走代采,都是货到付款,不会让客户先垫钱;算下来这些年,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其中不少是老客户带新的,就像今天这样,我们也没觉得奇怪——做包装设计,磨的就是细节,让客户放心的事,才是最暖的。
夜里十点半,锁门的人拉了拉样品墙的总开关,灯灭了,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盒刚送走的成品箱,提手的带子在路灯下晃了晃,像个小小的招手,然后门被带上,只留下走廊的声控灯,晃了两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