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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落在工作室的落地玻璃窗上，把案台上的三个包装设计样照得发亮——最左边的是用景德镇桑皮纸做的，边缘特意留了毛糙的裁边，摸起来带着纸浆的糙感和阳光晒过的暖；中间的是再生牛皮纸，上面压着浅淡的水波纹，像窑里流出来的釉痕；最右边的是半透明的棉纸，上面印着细窄的瓷纹，一拿起来就软乎乎的。我伸手碰了碰最左边的那个，纸角还带着刚从车间拿回来的余温，是负责打样的师傅特意压的，怕运输的时候蹭掉上面的手工墨痕。
上个月有个做山野干货的客户找上门，进门就递了一兜自家晒的干菇，说之前的包装是硬纸板盒，印着大大的价格，摆在精品店里被退了三次，说“太像超市货，配不上东西的好”。我们的两个设计师跟着客户回了他的山坳老家，蹲在库房里待了整整三天，每天跟着他去晒场翻干货，摸过每一片干菇的厚薄，闻过晒场里混着松针和菌香的风。最后定的方案是用桑皮纸做基底，外面套一层薄棉纸，上面印着山坳的轮廓，用的是浅棕的墨，印的时候特意留了空白，让客户自己贴手写的小标签。客户来拿样的时候，手摸着包装愣了好久，当场泡了一壶山里摘的野茶，说“你们懂，这不是给外人看的礼盒，是我们山里摘的实在货”。
还有次接了个做手工小瓷人的客户，他们的产品是拇指大的小瓷偶，每个都带着手工捏的指纹，之前的包装是个小塑料盒，一拿就刮花釉面。我们的设计师蹲在工作室的角落想了一整夜，最后做了个可降解的纸浆模，刚好把小瓷人的弧度卡得严严实实，外面的棉纸是景德镇本地的桑皮纸，摸起来软得像云，上面印的瓷纹是用瓷土调的墨，颜色和小瓷人的釉色几乎一样。客户说，现在他们的小瓷人摆在店里，客人总忍不住先拿包装玩，问完包装再问产品，上个月还接到了国外的订单，老外说“这个包装像个小礼物，舍不得拆”。
其实我们的团队里有两百多位设计师，全是坐班的，从创意草图到打样定稿，每个环节都有人盯，绝不外包给外面的作坊。和我们合作的打样工厂，都是走代采流程，每次都是设计定稿后再制作，货到了才付款，从来不会提前收全款，怕给客户添麻烦。算下来，我们已经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很多是做了五六年的老主顾，有的客户从茶叶包装找到陶瓷包装，有的从农产品包装找到文创产品，每次来都不说“给我做个好看的包装”，只会说“帮我做个能配得上我家东西的包装”。
昨天有个老客户带了新的产品来，是一批手工做的茶饼，说要做个能存十年的包装。我们的设计师蹲在茶饼旁边摸了好久，最后定的是用景德镇的老竹纸，外面套两层，内层是防水的，外层是透气的，上面压的纹是茶饼的纹理，用的是墨锭调的墨，摸起来有轻微的凹凸感。我们的设计师每天都要去车间看打样，有时候师傅的手划了个小口子，他们会递上创可贴，有时候师傅的想法和设计师的不一样，他们会坐下来聊很久，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。
晚上整理案台的时候，把三个包装设计样摆成一排，每个都带着不同的温度——有的是山里的松香，有的是窑里的火温，有的是做了很久的耐心。我们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就是每次做包装设计的时候，都想着要对得起手里的纸，对得起客户的期待，对得起景德镇这片土地给我们的灵气。其实口碑不是攒出来的，是一次又一次磨出来的，是每次都把细节做到位，是每次都站在客户的角度想问题，是每次都愿意花时间去懂他们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