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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门进去第一眼,是门口那台擦得发亮的老实木茶桌,边角磨出了软润的包浆,桌上摊着半杯温茶,杯沿沾着一圈浅褐色的茶渍——不是那种亮得晃眼的新摆设,是用了好些年,被人摸出来的痕迹。
往里走的样品墙,不是按品类码的花架子,是按“做过的事儿”贴的:有折得齐整的纸质方案,有压在透明亚克力里的成品样稿,每一张旁边都压着个指甲盖大的便签,写着当时跟客户聊的某句碎话——比如“那天盐城的客户说要‘能扛五年的设计’”。
开放设计区的工位,每个都配着深灰色的收纳盒,盒盖贴着设计师的手写代号,里面装着常用的色卡、削得整整齐齐的HB铅笔,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,糖纸压在色卡本里。我们这儿两百多位设计师全是坐班的,从不会把活儿甩给外面的人,从草图到终稿,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改。
走到最里面的打样桌,桌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毛毡,毛毡上摆着刚印好的样稿,还有半瓶没开封的专色印油,旁边放着一把裁纸刀,刀刃磨得锋利,却从来不用来划别的,只用来裁设计稿的毛边。
白板贴得满当当的便签,绿色的是完成项,黄色的是待确认项,还有几张用马克笔写的大标题,比如“老客户续单”。其实我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回头客占了近七成,好多人说找我们做设计,就图个踏实不折腾。
设计定稿后,我们都走代采的渠道,物料到了才会付款,每一批都要数着张数过,色差、折痕哪怕有一点点,都要退回去重印,绝不凑活。
走到门口再回头看,那台老茶桌还在那儿,样品墙的暖光斜斜照进来,打样桌的毛毡还铺着,白板上的便签还亮着——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很“高端”的展厅,是个有人气的地方,是个能沉下心磨活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