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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，铁岭的天刚蒙着一层灰蓝，公司门被轻轻推开，最先到的人抬手按亮样品墙的暖光灯——那是攒了好些年的物料小样，从不同肌理的道林纸到不同光泽的烫金箔，灯亮时，暖光裹着细碎的边角，像把前一天的认真都续上了。
上午的对稿现场没人争执，设计师指着屏幕上的色值条跟客户说“您看这个绿，之前的样卡在阴天偏灰，现在调的是跟您店外花坛里的麦冬草同色系的色号，我刚才在楼下比过自然光”，客户凑过来，指尖碰了碰屏幕边缘，只点了点头。
午后的打样间里，设计师蹲在打样机旁，手里攥着三张比色卡：一张刚从样纸里抽出来，一张是上周客户确认过的，还有一张是窗边自然光下的，他把三张卡贴在白纸上，眯眼瞅了半分钟，用笔在小本子上划了个小圈，旁边的打样师傅递来一杯热玉米汁，没出声。
公司里有两百多位坐班的设计师，刚入职时都得在样品墙待满一周——摸遍每一张纸的糙感与光泽，记住每种油墨在不同湿度下的干速，不是为了凑人头，是怕后来跟客户聊颜色时，只会念一串冰冷的编号，说不出具体的质感。
傍晚的门口，来取成品的客户接过打包箱，设计师顺嘴提了句“后续制作我们走代采，货到付款，您验收合格再结”，客户没多客套，拎着箱子就走，那熟稔的样子，一看就是常来的老客。
算下来，我们累计服务过七千多家客户，不少是转介绍来的，没人跟客户吹“爆款”“流量”，大家只说“把您要的感觉落到纸上就行”。
夜里的公司只剩样品墙的小灯亮着，锁门的人最后摸了摸那几张比色卡的边角，把第二天要盯的打样单塞进抽屉，带上门，把铁岭的夜和没做完的细节，都留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