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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，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起，鞋架第三层那双磨得发灰的工鞋先探出来——是每天第一个到的老陈，他的右手戴着半旧的橡胶手套，捏着样品墙最上方的金属开关，指腹上有常年握绘图笔磨出的薄茧，指尖刚碰到开关，样品墙的暖光就漫开，贴在墙面上的各类包装样，连铜川本地的柿饼包装小样都映得清晰，边缘的折痕还带着刚改完的温度。
上午的对稿间里，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杯刚温好的茯茶，小周指着摊在桌上的包装稿，指尖落在一处预留的留白处：“您看这处留白，之前200多位坐班设计师碰过三稿，最后定的尺寸，刚好能衬上铜川剪纸的小纹样，不会抢了产品的风头”，对面的客户盯着稿纸，指尖在那处留白上轻轻点了两下，又抬头看了看样品墙上同款的剪纸包装样，才点头应了声“行”。
午后的阳光斜斜撞进打样间，台面上摊着厚厚一叠比色卡和刚印出来的试打样，老陈戴着放大镜，把样纸上的墨色和比色卡上的色值反复比对，每比对完一个色号，就用铅笔在比色卡上轻轻画个小圈，旁边的小徐在核对代采的纸张批次，嘴里念叨着“等下设计定稿就走代采，都是货到付款，您不用提前垫钱担风险”，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，怕漏了哪个细节。
风从打样间的窗户吹进来，带进来外面卖柿饼的吆喝声，老陈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头看了看窗外挂着红灯笼的小店，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样纸，把样纸转了个角度，对着阳光看墨色的均匀度，连细微的色差都不肯放过，直到太阳移了位置，才把样纸放进旁边的样稿夹里。
傍晚六点，客户拎着刚确认好的包装样走出大门，风卷着街边的桂花香吹过来，他回头冲老陈摆手：“上次那批包装，我家那铜川苹果的销量涨了两成”，老陈站在门口，看着客户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心里数着那些记不清的数字，毕竟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每次听到这样的话，都觉得手里的笔又多了些分量。
夜里十点，办公室只剩老陈一个人，他把样品墙的灯依次关掉，每一个开关都要按三遍，确认样品墙的灯全灭了，才转身走到门口，摸出那串磨得发亮的旧钥匙，插进锁孔的瞬间，他想起明天要跟进的新包装样，钥匙转了两圈，门咔嗒一声锁上，楼道里的感应灯跟着暗下来，只剩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