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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半,走廊的感应灯还没亮,我握着门锁的指尖先触到了门把手上的凉——那是刚入秋的夜里剩的凉气,沾在塑料门把上,凉得人一缩手。摸出口袋里的门禁卡,卡面已经磨出了毛边,刷过感应区的瞬间,发出一声轻响,我侧身挤进去,先往样品墙的方向走。那面墙从地到顶,码着近十年攒下的纸样、打样稿、客户的成品样册,每一块灯的开关都在左侧最边,我习惯先开最上面一排,光线慢慢漫下来,落在最顶层那本封皮磨毛的样册上——那是去年本地绥化一家粮油商的,当时他们要的画册要显“能压得住秤”的厚重感,我们改了八版才定稿。
上午十点,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画满红圈的草图,马克笔的痕迹已经晕开了,我们的坐班设计团队有两百多号人,此刻围在桌边——有人指尖指着某页的留白,指甲剪得很短,上面没有涂指甲油,说“这里的字距再缩两毫米,客户要的沉稳感不能飘,就像他们家的粮,要沉得住气”,另一个人翻出刚改的色稿,色稿的边缘已经折了角,他把潘通色卡按在草图旁,色卡上的暖灰条和客户的logo色几乎严丝合缝,他说“这个暖灰和logo的墨色搭,不会太跳,下午让打样的师傅先出两版,一版用铜版纸,一版用哑粉纸,让客户选”。
午后一点,打样车间的机器声刚歇,空气中还飘着一点烫金的味道,我抱着笔记本凑过去,笔记本的封皮上写着今天要盯的三个项目的编号,盯着师傅把烫金版按在样册的封面上——烫金版的边缘已经磨得很光滑了,是师傅用了好多次的,他把烫金版放在样册的封面上,用小锤子轻轻敲了三下,力度刚好,不会压皱纸,也不会烫得不够。师傅擦了擦手,递过刚烫好的样,样册的封面上,logo的烫金亮得刚好,我翻到内页的比色卡,把刚从样品墙取来的米白纸样按在旁边,米白纸的纹理很细,比上次用的白卡更衬底色,我说“就用这个纸,纹理细,显质感”,师傅点点头,把样册放在标着“待确认”的托盘里,托盘上贴着今天的日期。
傍晚五点半,前台的门铃响,声音很轻,是那种旧门铃的“叮铃”声,我抬头看,是来取样册的本地客户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,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,坐班的设计师抱着整理好的成品走过来,成品用透明的袋子装着,封皮朝上,设计师递过去的时候,特意把袋子的提手整理了一下,说“这版的烫金是按您的logo调的温度,不会掉漆,纸也是您上次说要的那种米白纸,纹理细”,客户接过样册,翻了两页,指尖划过内页的图片,说“比上次的稿更顺,就这个”,设计师笑着应着,把客户的布袋子递过去,说“您满意就好”。
等客户走后,我翻出待确认的样册,给对接的制作方发消息——我们的流程是,设计定稿后走代采渠道,所有制作环节都按约定货到付款,从不拖账,不管是本地绥化的小商家,还是外地的大项目,都守着这个规矩,不会因为谁急着要就乱了章法,毕竟画册的质感,从来不是赶出来的,是每一步都稳出来的。
夜里八点,最后一个坐班设计师锁好车间的门,往公司大门走,他的肩膀上搭着一件外套,因为车间里的空调开得低,我站在样品墙前,又拧了下最上面的灯,光线慢慢暗下去,最后停在那本粮油商的样册上。我们的坐班团队已经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从本地绥化的粮油商到外地的连锁品牌,每一本画册设计都攒着细碎的底气——不是快,是稳,是每一个细节都抠到实处,不是为了赶时间,是为了让客户拿到手的,是真的能帮到他们的东西,不是那种应付差事的花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