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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月接了个棘手的画册设计项目，是中卫本地一家做老木匠手作的商户，要求三天出稿，赶当地的手作博览会——之前他们找过别家做的画册，花里胡哨的，拿在手里像广告传单，客户要的是“摸得到的质感，能让逛展的人停下来翻的东西”，工期紧，还要把老木匠的榫卯纹样和手作的粗粝感揉进去，不能飘。
我们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，当天下午就拉了个小团队，没开冗长的会，是围着会议室的桌子摊开的——有中卫本地老木匠寄来的木料样片，有之前做过的非遗主题画册的样册，还有客户带来的手作样品。设计师们没先碰屏幕，而是先摸木料的纹理，摸手作的边角，说“要让画册的每一页，都像手作的延伸”，比如内页的纸要选带点糙感的，不能太滑，封皮要做1.5毫米的厚度，压上榫卯的暗纹，字距要比常规宽两毫米，留白要够，不能挤得慌。
那天的设计师们就盯着屏幕改，有个姑娘改到凌晨两点，把第三页的榫卯纹样调了八次，最后把纹样的边缘做了半毫米的虚化，“像老木料用久了磨出来的毛边”；还有纸的选样，我们联系了代采对接本地的纸厂，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，且货到付款，不用客户提前垫资——毕竟工期紧，我们不想让客户再操心钱的事。第二天中午纸样就寄到了，是那种带点麦秆黄的纸，摸起来像晒过的中卫沙地，纹理自然，不用加多余的花纹，刚好衬手作的质感。
第二天下午就出了初稿，客户来的时候，先摸了封皮的厚度，又翻了内页的纸，指尖蹭过榫卯暗纹的时候，突然笑了，说“就是这个味儿”——之前他怕太简约没人看，现在翻着翻着说“逛展的人拿起来，会想再翻一页，不会像之前那样扔在一边”。他当场就签了设计确认单，说展会当天要给每个来摊位的人送一本，还说“之前别家做的，我都不敢给老顾客看，这次的我自己都想留一本”。
算下来，我们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这种工期紧、要求“不花哨要质感”的项目，做过不止一次——不是我们快，是我们知道，画册设计不是做给评委看的，是要拿在手里，能让人摸到温度的。老派的手艺人，就是在这些细碎的地方较真：选纸的克重，调字距的毫米数，压暗纹的深度，这些别人懒得抠的地方，我们偏要磨。
后来客户在中卫的手作博览会上发了这个画册，摊位的人说，很多逛展的人停下来翻，甚至有人特意拍了画册发朋友圈，说“没想到画册能做的这么像老木料”。还有个做民宿的客户，后来找我们做民宿的画册，说就是从这个老木匠的画册里看到了“踏实的感觉”，想要那种“能让人坐下来喝杯茶的质感”。
对了，那个封皮的榫卯暗纹，我们没找通用的模具，是找本地的手作匠人做的定制模，压出来的纹理不是死板的，有一点自然的偏差，像老木匠做的榫卯，每一个都不一样——这就是老派的较真，不是为了省成本，是为了让东西真，真到能让拿在手里的人，摸到背后的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