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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看着这些年,公司清晨第一个到的,总有人先去拧样品墙的灯。那灯是暖黄色的,铺在半墙的样册上,每张都用毛毡钉得平平整整——不是晃眼的冷光,是怕刚到的人,能先摸到一点做画册设计的温度。
今天的对稿桌在窗边,阳光斜斜切进来,把三张小样册的脊线照得发亮。对面的老客户翻着样,指尖停在一页图上:"上次的圆角太锐,这次能不能磨得像旧书的边?"坐我旁边的师傅没拿红笔改,只把自己改了五版的色稿推过去,色卡的边是磨过的,因为他总揣在兜里,蹭了快半个月。
午后的阳光移到了打样间,我帮着把刚出的样和色卡对,色卡是带细绒的,师傅说这样才不会反光——做画册设计的,差一个色号,客户要的"厚重感"就散了。公司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总有人在不同的房间里,盯着不同的色块,连打样的纸都要走代采,货到了才付款,就怕囤的纸不对味。
傍晚的时候,门帘被掀开,是那个做家居的老客户,手里攥着刚买的本地糖炒栗子,递过来的时候壳子还热着。我们把封好的画册递过去,他翻了两页,说"还是你们的纸不飘"——我看着那本画册的脊,是师傅用镊子压了十分钟才对齐的,连装订的针脚都比别的公司密一点。
夜里锁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样品墙,灯已经关了,只留了走廊的小灯。师傅总说,做画册设计的,不是给客户做个册子,是把他们想藏的东西,用纸和色攒起来。
我后来才知道,公司累计服务的客户有七千多家,总有人做完一次,下次还来,还带朋友来——就像那个送栗子的老客户,去年给我们介绍了三个做茶的客户,都成了长期的合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