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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在工作室的储物间整理旧物,翻出压在最底层的半本褪了色的画册设计打样,纸边磨得起毛,封面上那只模糊的山鸡,还是刚入行时跟着师傅攒的第一笔私活的小样。那时候我刚跟着师傅学手艺,连钢笔线稿都画不利索,师傅却攥着这本打样跟我说,做设计不是画完就交,是要让拿在手上的人,能摸到你藏在纸里的心思。
那时候工作室刚起步,算上师傅和我,总共三个人,一台老掉牙的打印机,连扫描仪都是借的。第一单是承德本地一家做山货的小铺子,老板抱着半筐自家的榛子找上门,说要做能塞进礼盒的小画册,别太花哨,要能让人看着就想买。我们熬了三个晚上,改了七版,最后连老板的小孙子都指着打样说“这个榛子画得香”,才算定下来。那时候没什么规矩,就是觉得,人家信你,就得把事情做细。
后来做过不少册子,印象最深的是一本讲承德非遗剪纸的画册,那时候还没有现在的素材库,所有纹样都是师傅带着我们去老艺人家里拍的,蹲在炕头拍了三天,连老艺人手上的老茧纹路都拍了十多张。定稿那天,师傅拿着打样摸了又摸,说“这东西要传得出去,就得经得住摸”。
现在工作室坐班的设计师已经有两百多位,很多都是跟着我们做了五六年的老伙计。每次定稿后,我们都会走长期磨合的代采供应链,货到才付款,就怕纸墨不对,毁了之前的功夫。算下来,这些年累计服务的客户,已经超过七千多家,从本地的小铺子到跨区域的品牌,我们没变过的,还是师傅说的那句“要让拿在手上的质感不一样”。
白天设计师们对着屏幕改稿,有人会为了一张图的颜色调半小时,有人会为了一个字的排版翻遍老书,我时不时会去转一转,看着那些年轻的脸,就像看到当年刚跟着师傅的自己,眼睛里亮着的,都是对细节的较真。
昨天晚上加班到十点,路过工作室的走廊,看到靠窗的工位亮着灯,一个小姑娘趴在桌上改打样,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茶,屏幕上是刚改了第三版的画册设计。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没打扰她,就像当年师傅站在我身后看我画稿一样——这行没什么捷径,就是要慢慢磨,好好做,把每一本册子,都当成要留得久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