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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第一个到公司的，还是那个总穿洗旧工装的师傅。他推开门先按亮样品墙的射灯，指尖蹭过一排塑封好的样卡——有哑光的，有带绒感的，还有摸起来像旧纸张的糙面款。他的指尖上有一点淡淡的墨渍，是昨天调专色时蹭的，洗了好几次没洗掉，他自己倒不在意，说这是做画册设计的人该有的标记。脚边还放着刚从桐庐本地纸品仓提来的试印样，包装上印着新到的特种纸批号，是他上周特意去纸品仓挑的，说这种纸的纤维够密，印出来的颜色不会发飘。
上午的对稿室里，几个坐班的设计师围在桌前，手里的笔在样稿上画着圈。有人指着画册设计里的书脊位置说，上次给某客户做的那本，书脊的胶层薄了点，客户拿在手里翻了几次就裂了，这次的胶层要再厚0.1毫米，得跟代采的印刷厂说清楚。旁边的人点头，说还有留白的问题，之前有客户说拿到手里总觉得挤，后来把页边的留白从1.5毫米调到2毫米，手感立马不一样。这时候有人随口提，咱们这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每个人的手活都练过至少三年，对尺寸的敏感度，比对着电脑量的准，很多细节都是靠手感磨出来的。
午后的车间里，师傅盯着打样机出的样，手里的比色卡翻来覆去比，每翻一页都要眯眼瞅两分钟。管物料的人过来，手里拿着代采的货品清单，说这次的特种纸是走代采的，所有款项都是货到再付款，省得占咱们的流动资金，而且代采的渠道跟了快十年，品控一直稳。师傅没抬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指尖在样的封面边缘摸，说这纸的克重对，颜色也准，就是印的时候墨量差了点，再调两丝，不然在灯光下会反光。
傍晚的时候，有人把印好的画册打包好，用气泡膜裹了三层，放在门口的推车上。刚巧有个老客户来取，他手里攥着去年的另一本画册，封面上的烫金还亮着，翻给我们看，说他今年的新品牌画册，还是要找咱们做，因为之前的那本，客户拿了都夸质感好。这时候有人提，咱们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其中回头的占了快六成，很多都是拿着前一本画册来做新的，说拿在手里的质感，别家做不出来。
夜里，最后走的人把灯关了，锁上门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样品墙的射灯还留了一盏，照着最受欢迎的那款糙面样卡。他掏出手机，给家里发了条消息，说今天又把画册设计的事磨透了，从纸张到胶层，每一个小细节都抠到实处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