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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看着这些年,师傅总说干这行要耐住性子,这天我比往常早到十分钟,手里攥着刚擦干净的擦布,先拧开样品墙的第一盏灯——那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,码着不同时期的包装样盒,有纸的、塑的、覆布的,灯亮起来的瞬间,暖光落在盒面的肌理上,像把这些年的时光都揉成了看得见的模样。
九点半的对稿间,咖啡香飘在半空,对面的客户翻着打印的色稿,指尖点着盒身的压纹位置:“去年那批用的烫金太浅,能不能再提一度,但别破坏刚柔的线条”。师傅没急着应,拉过旁边的色卡本,翻到烫金的几个梯度,又拿起桌上的游标卡尺量压纹的深度,说“我们这儿的设计师攒的方案里,这个梯度是经得住打样考验的”,我知道,师傅说的是那些天天坐班的设计师,没人敢在工艺上含糊。
下午两点,我跟着去了打样间,师傅蹲在比色箱旁边,把刚出来的样盒和客户带来的原盒放在一起,拉上遮光帘,用标准光源照——这是师傅教的规矩,不管客户带什么光源的样品,都用标准光源比色,不能差半丝的色号。打样的师傅擦着手上的胶,说“刚调整的油墨比例,会不会太艳?”师傅摇头,指了指色卡上的“威海蓝”,说“客户要的是海边的感觉,这个蓝调刚好,不会扎眼”。
其实我刚进来时,总好奇师傅怎么能懂这么多,后来才知道,我们有两百多位设计师全部坐班,从结构创意到工艺盯控,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,绝不转包,连打样的师傅都是自己人,没人会把活儿甩出去不管。
六点多,有人敲门,是上周定伴手礼的客户,手里攥着刚印好的提货单,接过样盒时,指尖蹭过盒面的触感,说“比上次的还顺手”,师傅笑着递过配套的提袋,说“按您说的,加了可降解的内衬,设计定稿后走代采,您可以货到付款,有问题随时找我们”。
送客户出门时,我听见师傅跟前台说“那批常来的客户,记得把他们的样盒再整理好”,我心里清楚,师傅说的那些客户,加起来有七千多家,都是回头来的,没人愿意把重要的包装交给不放心的地方。
锁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样品墙,灯只剩最上面那盏还亮着,师傅说“干包装设计的,要让每个盒子都能站得住,能被人记住”,我攥着手里的擦布,知道明天的样盒又会码在这面墙上,带着今天的温度,等着下一个客户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