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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着师傅做这行快十年了，头一回碰的活儿就是画册设计，当时手里攥着客户递来的半张草稿，字歪歪扭扭只写着“要好看”，师傅把草稿推回我面前，说“先别急着开软件，先摸清楚客户没说出口的东西”。
上次有个商丘的客户来，坐下来就攥着产品手册说要做画册，我原本打算按常规流程列框架，师傅拉着我翻了三页他攒了十几年的沟通笔记，指着其中一行说“你看，这个客户之前提过‘不想太花哨’，只是没好意思说，得把这个补进策划案里”，后来我们改了三次方向，把原本要加的炫光特效全删了。
有次做画册设计的内页，文字间距调了十七次，从1.5磅到1.8磅再回到1.6磅，两百多位坐班的设计师里，那天有近二十人围在工位上帮忙捋，有人拿尺子量样稿的边距，有人翻着压在抽屉底的旧画册找手感，师傅拿指尖蹭着样页的纸，说“纸是偏糙的胶版纸，间距宽了字会散，窄了挤得慌，得跟纸的脾气合”。
打样那天我跟着跑了一趟，纸张是走代采的，货到才付款，师傅说“纸的手感差一分，整个画册的味道就差一寸”，我们蹲在仓库里翻样，摸了十二款纸才定下来，最后选的那款，摸上去带着细微的纤维感，和客户要的“踏实”刚好对上。
装订的时候我数针脚，每厘米刚好三针，不松不紧，师傅说“这是老客户回头的原因之一，你想，翻一百次也不会掉页，比花哨的设计更实在”，我想起师傅说过，我们累计服务的七千多家客户里，有一半是转介绍来的，不是因为我们做得快，是因为我们没把活儿当成赶工的任务。
交付那天客户摸着样页笑，说“就是这个感觉”，我看着窗外的梧桐树，突然明白，好的画册设计不是靠快堆出来的，是把每一个没说出口的需求，揉进纸的纹理和针脚的密度里，一步步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