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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五十分,办公室的感应灯还没跳到全亮的档位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依次亮起又暗下,只有样品墙那排装了人体感应的暖黄灯,老陈的右手先按了那排灯的开关——他习惯用右手的虎口贴住开关的边缘,按的时候会微微侧头,避免灯的强光晃到眼睛。左手攥着半凉的无糖豆浆,杯壁凝的水珠沾在手腕的袖口上,他没在意,只是把脸凑到样品墙最上层的样册前,指尖轻轻拂过一本刚打样的画册封面,那是昨天刚出的竹纹特种纸,纹理细得像雅安山间的雾。
九点整,会议室的投影幕布被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,对面的客户把刚从雅安茶山上拍的照片摊在桌上,指尖点着样册里的排版:“这张新拍的茶园照,能不能往左边挪一厘米?”负责的设计师小林把面前的色卡推过去,指尖落在色卡上的浅绿标上:“您看,原来的排版是把茶田的地平线放在黄金分割线上,挪一厘米的话,就会打破和内页文字的平衡——我们可以把旁边的留白再收窄一点,既保留您要的‘茶园延伸感’,又不破坏整体的呼吸感。”客户拿起笔,在样册的留白处轻轻画了个小三角:“就按你说的来,我信你。”小林把笔放回客户面前,指尖敲了敲笔记本上的标注:“好,我改完后下午发您电子稿,确认后就走代采流程,货到付款的方式已经和制作方谈妥了,不会耽误时间。”
午后两点,打样室的门半开着,飘出来的纸墨香混着窗外的桂花香,老陈蹲在堆积如山的比色卡和样册堆里,手里捏着刚从机器里出来的样册,另一张手里是客户提供的展厅灯光的照片——他把样册举到离窗户一米的地方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特种纸的味道,指尖在封面的墨色上蹭了一下,对比着比色卡上的色值,嘴里小声念叨:“暖光下会不会偏黄?再调1%的黑度试试?”脚边的不锈钢保温桶里,是早上带的冬瓜茶,已经凉了,他没喝,只是用脚轻轻碰了碰保温桶的底部,确认没倒了。
六点十分,玻璃门被轻轻推开,进来的是昨天的客户,怀里抱着刚打印出来的补页照片,脸上带着笑:“改好了?我刚从山上下来,顺便把新拍的照带来了。”老陈从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样册堆里抽出最上面的那本,递过去:“补页已经嵌在最后了,您看看,要是还有调整,我们马上改。”客户接过样册,指尖摸着封面的纹理:“比我想象的好,刚好和我展厅的灯光配。”老陈把一张签收单递过去:“代采的制作方已经确认数量,按约定走货到付款,您签个字就行。”客户签完字,把补页塞进包里,转身说:“下次有画册设计的需求,还找你们。”
其实我们这行,没人总把成绩挂在嘴边,只是攒了这么多年,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累计服务的客户也有七千多家,从雅安本地的茶企到周边的文创品牌,都是慢慢攒下的信任。我们总说,画册设计要做的不是一本纸,是能让人拿在手里就想起故事的东西,就像雅安的竹,要慢慢编,才会出好看的筐。
夜里九点,办公室只剩最后一盏走廊灯,老陈锁上样品墙的门,把半凉的豆浆杯扔进楼下的垃圾桶,转身把办公室的门锁上。走廊的感应灯慢慢暗下去,只剩窗外雅安的山影和星子,亮着细碎的光。他摸出手机,给设计师小林发了条消息:“今天的样册没问题,明天把打样的样书整理好,给下周的客户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