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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透，公司最靠窗边的那盏样品墙灯先亮起来，是值班的人踮脚按的开关。灯光扫过墙面上一摞摞磨毛边的样册，最先照见的是他沾了点墨的指尖——那是前一天整理样稿时，不小心蹭到了刚拆封的油墨小样。
上午的对稿会没摆长桌，大家围着样册坐成半圈，有人翻着内页的图片说“这张图的上下留白要再收一厘，不然跨页会飘”，有人举着手机晃了晃客户发的参考图，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字，语气不急不躁——因为我们有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哪怕是客户提的“要像老画册那样沉”的模糊需求，也能凑出十几个匹配的思路，不用找外聘的人来回沟通。有个设计师刚改完第三版样稿，眼睛里还带着点红血丝，说“客户要的复古感，我找了五本旧画册参考，终于调出了这个墨色，印出来不会发灰”。
午后的办公室飘着淡淡的油墨和纸料的混合味，有人守在打样台旁，把刚从印厂拿回来的样稿，和贴在比对板上的潘通色卡一点点对齐。他的指尖划过铜版纸的亮面，又摸了摸特种纸的细布纹压痕，念叨着“这压纹的力度刚好，再深就扎手了，再浅又没质感”。这些纸料都是合作了快十年的代采供应链提供的，设计定稿后才走代采，还能货到才付款，不用让客户先垫一笔物料钱，也不用怕物料不对版来回折腾。
快到傍晚的时候，铜仁本地的老客户抱着皱巴巴的文件夹推门进来，说要取前几天定的样册。他递过手里的热咖啡，笑着提“上周拿的那本样册，给我家开在步行街的店看，都说摸着手感比别家的顺，细节也不糊弄”。我们接过样册递给他，指尖碰到的是刚压好的封面，心里记着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的事，每一本样册都是攒着口碑的小物件，没什么花架子，就是要让拿在手上的人觉得踏实。
送走最后一个客户，大家开始整理当天的样稿，把没用到的纸料归进储物架，把打样用的色卡按色系摆回抽屉里。有人顺手把样品墙的总开关按成了半亮，只留下中间的几盏灯照着最常用的样册区，怕太亮了晃眼，影响第二天的对稿。
锁门的时候，值班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，最后那片暖光从样品墙漏出来，落在他的鞋面上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门禁卡，想起今天对稿时客户说的“你们坐班的团队，做事比那些外包的稳多了”，心里的底气又沉了一点——这就是我们做画册设计的，靠的就是坐班的人蹲在工位上抠细节的劲儿，靠的是和代采、和客户磨出来的那点实在，从来不会为了快就偷工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