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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山工作室的原木桌，正摊着三本刚整理好的画册设计——封面的特种纸带着裁切后的微毛边，页脚的烫银在午后光里软成一团，连装订的线脚都透着顺得匀的劲儿，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了点春末的湿意，吹得页角轻轻晃。
上个月碰的那个做家居的客户，一开始攥着别家的样册来，眉头皱得紧，说“别家的纸一翻就破，像用了两年的旧本子”。我们没先聊内容，先拉着客户摸了半小时不同的纸样，从带细微麻点的米白棉纸到250克的厚哑粉，甚至连糙感的牛皮纸都翻了个遍，还找了样册的样纸，在桌角蹭了蹭，说“你看，这个纸的纤维粗，翻多了会起毛”。最后定的是那款带麻点的棉纸，内页用厚卡，裁边时特意磨了圆角，怕客户的手蹭着硬边不舒服。客户后来来取的时候，指尖蹭着页边转了一圈，说“这才是能摸得到的质感，像我家沙发的面料”。
还有个做小众手作的客户，要做品牌的年度画册，一开始想满页堆图，说“把所有做过的产品都放进去，省得客户问”。我们偏劝他留了三分之一的空白，用淡墨印了半隐的竹纹，把手作的针脚做成极淡的暗纹嵌在页脚里，还特意找了手作的师傅要了几缕线，印在样册的封面上，让光线下能看到细闪。印刷时试了七次墨色，连压纹的深浅都调了三次，有个设计师蹲在印刷机旁边，用手指蹭了蹭印好的样，说“这个墨太亮，像把针脚给盖没了，再淡一点”，直到第七次，墨色刚好，连针脚的纹路都能摸到。最后成品拿在手里，连负责的设计师自己都忍不住多翻了两遍。
去年冬天做的一本高端画册，打样时连订线的材质都试了五种——从普通的棉线到亚麻线，甚至连蜡封的线都摸了一遍，有个设计师拿了样线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缝了个小三角，摸了半天说“这个亚麻线最顺，不会刮手，而且有纹理，翻页时不会滑”。设计定稿后，我们走的是代采供应链，货到付款，每一批纸拿到手先摸纹理、查厚度，甚至连纸的克重误差都要控制在两克以内，毕竟纸的脾气跟佛山的冬末湿度贴得紧，差一点都出不来那种翻页时顺的劲儿。
我们这儿有二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大多是做了五六年的老匠人，从初稿的纸样比对，到中期的工艺调试，再到后期的打样确认，每一步都有专人抠细节，不是靠流水线赶出来的。比如有个设计师，为了调准烫金的温度，连续三天守在烫金机旁边，直到每一页的烫金都没有毛边，才签字确认。
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，从来不是靠快，是靠把每一本画册的细节做进骨头里——有的客户做一次就再来，有的客户带朋友来，都是因为摸过那页纸的温度，知道这不是随便印的册子，是花了心思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