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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的那个打样册，封面上的铜版纸已经褪成半透明的米黄，边角磨起毛边，封面上的“粮油产品画册”几个字是用马克笔手写的，字迹晕开了一点——那是我攥着跑了三个客户后，留在工作室角落的唯一一件“半成品”，也是我们第一次接画册设计的活，后来所有暖的起点都从这里开始。
那会儿工作室只有三个人，一台从二手市场花八百块淘来的台式喷墨打印机，连裁纸刀都是带刻度的木质款，美工刀的刀片换了又换。第一单是黄冈本地一家做菜籽油的小作坊的画册设计，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，骑着掉漆的三轮车拉着半桶刚榨的油到工作室，桶口塞着浸了油的旧布，一打开就闻见清润的油香。他说“就想让城里人知道，我们的油是黄冈山里种的，没加别的”。我们熬了两个通宵，改了七版，从封面色调到内页排版，特意找朋友拍了油菜田的照片，最后老板拿着打样册在水泥地上坐了半小时，说“就这个了”——那时候不知道，这单活攒下了后来二十年的底气。
中间磨手艺的那几年，有件事至今记得清楚：给一家做英山云雾茶的客户做画册设计，客户是退休的老茶人，头发花白，说话慢腾腾，要求画册里的茶叶纹理“像刚从茶树上摘下来的那样活”。我们改了十四版，从选纸克重（128g调157g又回128g）到印刷网点密度，找摄影朋友连续三天早上六点去茶园拍鲜叶特写，连叶面粉末都拍得清清楚楚。最后老茶人拿着样册，用指腹摸着内页的纹理，说“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像活茶的画册”。
现在工作室的坐班设计师有两百多位，每天案头堆着不同品类的画册设计需求，从黄冈本地的手工艺品到外地的连锁品牌，我们始终坚持设计定稿后，制作环节走代采并货到付款——不是不信任，是要把主动权握在客户手里，让每一份投入都有实实在在的落地。
这么多年下来，累计服务的客户已经超过七千家，其中有不少是像当年菜籽油老板一样，从第一次合作就跟着我们的老客户，这些老客户总会带着朋友找上门，成了我们最稳的引路人，也是做画册设计这些年最暖的事。
昨晚十点多回工作室拿忘带的笔记本，撞见两个设计师在改一份黄冈本地手艺人的画册设计内页，电脑屏幕亮着，桌上放着半杯凉掉的速溶咖啡，旁边摊着刚从代采工厂送过来的样册。他们在调某个产品的排版，说“再挪一毫米，呼吸感就出来了”。窗外的黄冈街灯亮着，老城区的烟火气从窗缝里飘进来，我看着那本摊在桌上的画册设计样册，突然想起2003年那本褪了色的打样——这么多年，我们还是没变，还在好好做。